(31-35)作者:脑器官GC(2/37)

箭,就只能用石扔。那时,这条江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
这番话,是这场消耗战的唯一注脚。用命去消耗物资,用时间去磨垮意志。

消耗,是一场最磨的凌迟。

一月之间,水寨伤亡近四百。而据斥候探知,对岸蒙军调来补充的船只,也是一艘接一艘。库房里的箭矢从最初的十二万支打到如今只剩不足两万,火药从四十石耗到不足八石,铅弹更是见了底。

士兵们一个个眼窝陷,嘴唇裂起皮,夜里值时靠着墙垛就能沉沉睡去,梦里却全是箭矢空、烈焰焚身的尖啸。伤兵营里,腐的恶臭与药的苦涩织在一起,呻永声中此起彼伏,从未断绝。刚截下来的断臂残腿被席一卷,就堆在角落,等待被一擡出去掩埋。

刘真正带着几个老兵清点最后一批火药,当沉重的木箱被打开,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灰黑末,像极了给死陪葬的香灰。他用手指捻了捻,涩喉底,吐出一声苦笑:“这点家当,够放三响炮,就该哑火了。”

黄蓉孤身立在箭楼之上,一身鹅黄衫裙被刺骨的江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早已消瘦的腰肢廓。她望着对岸那片星罗棋布的灯火,眸子邃得如同这无尽的汉水夜色。“刘整……他这是算准了咱们的家底。”

“不止家底。”刘真吐掉嘴里的根,声音沙哑,“他把心也一并算计进去了。兄弟们现在听见鼓声就两腿发软,再这么耗下去,不出半月,怕是连铳都端不稳了。”

寨墙上,焦黑的箭杆得到处都是,箭羽早已烧成灰烬,随风飘散。木制的寨墙被火油罐炸得坑坑洼洼,新补的木板上又添新伤,补丁摞着补丁,像一张被撕烂后又拙劣缝补起来的网。夜里,蒙古小船偶尔会幽灵般靠近,丢几支火把便转身逃逸。

可当宋军刚刚冲出去扑火,那预谋已久的箭雨便会从黑暗中倾泻而下,将扑火的瞬间成刺猬。如此反复戏耍,寨中还能上阵的越来越少,连煮饭的柴禾,都得从阵亡士卒的床铺上拆。

黄蓉死死捏紧手中的打狗,指节已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森的白色。她比谁都清楚,再这么拖延下去,水寨会比襄阳城更早一步崩溃。

刘真蹲在墙角,用匕首没好气地削着一截木签,削一刀,低声骂一句:“刘整那狗娘养的王八蛋!躲的这么远,若有朝一敢漏个,保管让他尝尝什么叫‘仙符箓’!” 他削掉最后一片木屑,将那根尖利的竹签狠狠地湿的泥土里,仿佛那便是刘整的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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